不为恶魔之所扰乱

《大般若波罗蜜多经》「

庆喜!若菩萨摩诃萨不离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时,诸恶魔生大忧苦,身心战栗如中毒箭。复次,庆喜!若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,诸恶魔来到其所,化作种种可怖畏事,所谓刀剑、恶兽、毒蛇、猛火炽然四方俱发,欲令菩萨身心惊惧,[1]迷失无上正等觉心,于所修行心生退屈,乃至发起一念乱意,障碍无上正等菩提,是彼恶魔深心所愿。」

尔时,庆喜便白佛言:「为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皆为恶魔之所扰乱?为有扰乱、不扰乱者?」

佛告庆喜:「非诸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皆为恶魔之所扰乱,然有扰乱、不扰乱者。」

 

具寿庆喜复白佛言:「何等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,为诸恶魔之所扰乱?何等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,不为恶魔之所扰乱?」

 

佛告庆喜:「若菩萨摩诃萨先世闻此甚深般若波罗蜜多,心不信解、毁[2]訾诽谤,是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,便为恶魔之所扰乱。

若菩萨摩诃萨先世闻此甚深般若波罗蜜多,信解赞美,不生诽谤,是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,不为恶魔之所扰乱。

 

「复次,庆喜!若菩萨摩诃萨先世闻此甚深般若波罗蜜多,疑惑犹豫:『为有?为无?为实、不实?』是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,便为恶魔之所扰乱。

若菩萨摩诃萨先世闻此甚深般若波罗蜜多,其心都无疑惑犹豫,信定实有,是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,不为恶魔之所扰乱。」

 

「复次,庆喜!若菩萨摩诃萨远离善友,为诸恶友之所摄持,不闻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,由不闻故不能解了,不解了故不能修习,不修习故不能请问,不请问故不如说行,不如说行故不能证得甚深般若波罗蜜多,是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,便为恶魔之所扰乱。

若菩萨摩诃萨亲近善友,不为恶友之所摄持,得闻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,由得闻故便能解了,由解了故即能修习,由修习故便能请问,由请问故能如说行,由如说行故便能证得甚深般若波罗蜜多,是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,不为恶魔之所扰乱。

 

「复次,庆喜!若菩萨摩诃萨远离般若波罗蜜多,摄受赞叹非真妙法,是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,便为恶魔之所扰乱。

若菩萨摩诃萨亲近般若波罗蜜多,不摄不赞非真妙法,是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,不为恶魔之所扰乱。

 

「复次,庆喜!若菩萨摩诃萨远离般若波罗蜜多,于真妙法毁訾诽谤。尔时,恶魔便作是念:『今此菩萨与我为伴,由彼毁谤真妙法故,便有无量住菩萨乘善男子等,于真妙法亦生毁谤,由此因缘我愿圆满。』是菩萨乘善男子等,设勤精进修诸善法,而堕声闻或独觉地亦令他堕,是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,便为恶魔之所扰乱。

若菩萨摩诃萨亲近般若波罗蜜多,于真妙法赞叹信受,亦令无量住菩萨乘善男子等于真妙法赞叹信受,由此恶魔愁忧惊怖,是菩萨乘善男子等,设不精勤修诸善法,而亦决定不令自他退堕声闻或独觉地,必证无上正等菩提,是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,不为恶魔之所扰乱。

 

「复次,庆喜!若菩萨摩诃萨闻说般若波罗蜜多甚深经时,作如是语:『如是般若波罗蜜多理趣甚深,难见难觉,何用宣说、听闻、受持、读诵、思惟、精勤修学、书写流布此经典[A1]为?我尚不能得其源底,况余薄福浅智者哉!』时,有无量住菩萨乘善男子等闻其所说心皆惊怖,便退无上正等觉心,堕于声闻或独觉地,是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,便为恶魔之所扰乱。

若菩萨摩诃萨闻说般若波罗蜜多甚深经时,作如是语:『如是般若波罗蜜多理趣甚深,难见难觉,若不宣说、听闻、受持、读诵、思惟、精勤修学、书写流布,能证无上正等菩提必无是处。』时,有无量住菩萨乘善男子等闻其所说,欢喜踊跃,便于般若波罗蜜多甚深经典,常乐听闻、受持、读诵、令善通利、如理思惟、精进修行、为他演说、书写流布,求趣无上正等菩提,是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,不为恶魔之所扰乱。

 

「复次,庆喜!若菩萨摩诃萨恃己所有功德善根,轻余菩萨摩诃萨众,谓作是言:『我能修行布施波罗蜜多乃至般若波罗蜜多,汝等不能。我能安住内空乃至无性自性空,汝等不能。我能安住真如乃至不思议界,汝等不能;我能安住苦、集、灭、道圣谛,汝等不能。我能修行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,汝等不能。我能修行四静虑、四无量、四无色定,汝等不能。我能修行空、无相、无愿解脱门,汝等不能。我能修行八解脱乃至十遍处,汝等不能。我能修行净观地乃至如来地智,汝等不能。我能修行极喜地乃至法云地,汝等不能。我能修行陀罗尼门、三摩地门,汝等不能。我能修行五眼、六神通,汝等不能。我能修行如来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,汝等不能。我能修行大慈、大悲、大喜、大舍,汝等不能。我能修行三十二大士相、八十随好因,汝等不能。我能修行无忘失法、恒住舍性,汝等不能。我能修行一切智、道相智、一切相智,汝等不能。我能修行奢摩他、毘钵舍那,汝等不能。我能顺逆观缘起支,汝等不能。我能观察诸法自相、共相,汝等不能。我能成熟有情、严净佛土,汝等不能。我能修行一切菩萨摩诃萨行,汝等不能;我能修学诸佛无上正等菩提,汝等不能。』尔时,恶魔欢喜踊跃言:『此菩萨是吾伴侣,流转生死未有出期。』是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,便为恶魔之所扰乱。

若菩萨摩诃萨不恃己有功德善根,轻余菩萨摩诃萨众,虽常精进修诸善法,而不执着诸善法相,是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,不为恶魔之所扰乱。

 

「复次,庆喜!若菩萨摩诃萨自恃名姓众所识知,轻蔑诸余修善菩萨,常赞己德毁訾他过,实无不退转菩萨摩诃萨诸行、状、相而谓实有,起诸烦恼自赞毁他言:『汝等无菩萨名姓,唯我独有菩萨名姓。』由增上慢轻蔑毁訾诸[1]余菩萨摩诃萨众。尔时,恶魔便作是念:『今此菩萨令我国土宫殿不空,增益地狱、傍生、鬼界。』是时,恶魔助其神力,令转增益威势辩才,由此多人信受其语,因斯劝发同彼恶见,同恶见已随彼邪学,随邪学已烦恼炽盛;心颠倒故,诸所发起身、语、意业,皆能感得不可爱乐衰损苦果。由此因缘,增长地狱、傍生、鬼界,令魔宫殿国土充满,由此恶魔欢喜踊跃,诸有所作随意自在,是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,便为恶魔之所扰乱。

若菩萨摩诃萨不恃己有虚妄姓名轻蔑诸余修善菩萨,于诸功德离增上慢,常不自赞亦不毁他,能善觉知诸恶魔事,是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,不为恶魔之所扰乱。

 

「复次,庆喜!若菩萨摩诃萨与求声闻、独觉乘者,更相毁蔑鬪诤诽谤。尔时,恶魔见此事已,便作是念:『今此菩萨远离无上正等菩提,亲近地狱、傍生、鬼界。所以者何?更相毁蔑鬪诤诽谤,非菩提道,但是地狱、傍生、鬼界险恶趣道。』作是念已,欢喜踊跃,令此菩萨威势转盛,使无量人增长恶业,是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,便为恶魔之所扰乱。

若菩萨摩诃萨与求声闻独觉乘者,不相毁蔑鬪诤诽谤,方便化导令趣大乘,或令勤修自乘善法,是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,不为恶魔之所扰乱。

 

「复次,庆喜!若菩萨摩诃萨与求无上正等菩提善男子等,更相毁蔑鬪诤诽谤。尔时,恶魔见此事已,便作是念:『此二菩萨俱远无上正等菩提,皆近地狱、傍生、鬼界。所以者何?更相毁蔑、鬪诤、诽谤非菩提道,但是地狱、傍生、鬼界险恶趣道。』是时,恶魔作此念已,欢喜踊跃增其威势,令二朋党鬪诤不息,是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,便为恶魔之所扰乱。

若菩萨摩诃萨与求无上正等菩提善男子等,不相毁蔑鬪诤诽谤,更相教诲修诸善法,疾趣无上正等菩提,是菩萨摩诃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,不为恶魔之所扰乱。

 

「复次,庆喜!若菩萨摩诃萨未得无上正等菩提不退转记,于得无上正等菩提不退转记诸菩萨摩[1]诃萨起损害心,鬪诤轻蔑骂辱诽谤,是菩萨摩诃萨随起尔所念不饶益心,还退尔所劫曾修胜行,经尔所时远离善友,还受尔所生死系缚。若不弃舍大菩提心,还尔所劫被戴甲冑,勤修胜行时无间断,然后乃补所退功德。」

 

尔时,庆喜便白佛言:「是菩萨摩诃萨所起恶心生死罪苦,为要流转经尔所时,为于中间亦得出离?是菩萨摩诃萨所退胜行,为要精勤经尔所劫,被戴甲冑修诸胜行时无间断,然后乃补所退功德,为于中间有复本义?」

佛告庆喜:「我为菩萨、独觉、声闻说有出罪还补善法。

「庆喜当知!若菩萨摩诃萨未得无上正等菩提不退转记,于得无上正等菩提不退转记诸菩萨摩诃萨起损害心,鬪诤轻蔑骂辱诽谤,后无惭愧,怀恶不舍,不能如法发露悔过,我说彼类于其中间,无有出罪还补善义,要尔所劫流转生死、远离善友、众苦所缚。若不弃舍大菩提心,要尔所劫被戴甲冑,勤修胜行时无间断,然后乃补所退功德。

若菩萨摩诃萨未得无上正等菩提不退转记,于得无上正等菩提不退转记诸菩萨摩诃萨起损害心,鬪诤轻蔑骂辱诽谤,后生惭愧,心不系恶,寻能如法发露悔过,作如是念:『我今已得难得人身,何容复起如是过恶失大善利?我应饶益一切有情,何容于中反作衰损?我应恭敬一切有情如仆事主,何容于中反生憍慢毁辱、凌蔑?我应忍受一切有情捶打呵骂,何容于彼反以暴恶身语加报?我应和解一切有情令相敬爱,何容复起悖恶语言与彼乖诤?我应忍受一切有情长时履践,犹如道路亦如桥梁,何容于彼反加[2]凌辱?我求无上正等菩提,为拔有情生死大苦,令得究竟安乐涅盘,何容反欲加之以苦?我应从今尽未来际,如[3]痴、如痖、如聋、如盲,于诸有情无所分别,[A2]假使斩截头足手臂、挑目、割耳、劓鼻、截舌、锯解一切身分支体,于彼有情终不起恶。若我起恶,则便退坏所发无上正等觉心,障碍所求一切智智,不能利益安乐有情。』

庆喜当知!是菩萨摩诃萨我说中间亦有出罪还补善义,非要经于尔所劫数流转生死,恶魔于彼不能扰乱,速证无上正等菩提。

 

「复次,庆喜!诸菩萨摩诃萨与求声闻、独觉乘者不应交涉,设与交涉不应共住,设与共住不应与彼论义决择。所以者何?若与彼类论义决择,或当发起忿恚等心,或复令生麁恶言说。然诸菩萨于有情类,不应发起忿恚等心,亦不应生麁恶言说,设被斫截首足身分,亦不应起忿恚恶言。所以者何?诸菩萨摩诃萨应作是念:『我求无上正等菩提,为拔有情生死众苦,令得究竟利益安乐,何容于彼翻为恶事?』

庆喜当知!若菩萨摩诃萨于有情类起忿恚心,发麁恶语,便碍无上正等菩提,亦坏无边菩萨行法。是故菩萨摩诃萨众欲得无上正等菩提,于诸有情不应忿恚,亦不应起麁恶言说。」

 

 

尔时,庆喜便白佛言:「诸菩萨摩诃萨与菩萨摩诃萨云何共住?」

佛告庆喜:「诸菩萨摩诃萨与菩萨摩诃萨,共住相视应如世尊。所以者何?诸菩萨摩诃萨与菩萨摩诃萨展转相视,应作是念:『彼是我等真善知识,与我为伴同乘一船。我等与彼学时、学处及所学法、若由此学皆无有异。如彼应学布施波罗蜜多乃至般若波罗蜜多,我亦应学。如彼应学内空乃至无性自性空,我亦应学。如彼应学真如乃至不思议界,我亦应学。如彼应学苦、集、灭、道圣谛,我亦应学。如彼应学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,我亦应学。如彼应学四静虑、四无量、四无色定,我亦应学。如彼应学空、无相、无愿解脱门,我亦应学。如彼应学八解脱乃至十遍处,我亦应学。如彼应学净观地乃至如来地智,我亦应学。如彼应学极喜地乃至法云地,我亦应学。如彼应学陀罗尼门、三摩地门,我亦应学。如彼应学五眼、六神通,我亦应学。如彼应学如来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,我亦应学。如彼应学大慈、大悲、大喜、大舍,我亦应学。如彼应学三十二大士相、八十随好因,我亦应学。如彼应学无忘失法、恒住舍性,我亦应学。如彼应学成熟有情、严净佛土,我亦应学。如彼应学一切智、道相智、一切相智,我亦应学。』

「复作是念:『彼诸菩萨为我等说大菩提道,即我良伴亦我导师。若彼菩萨摩诃萨住杂作意,离一切智智相应作意,我当于中不同彼学。若彼菩萨摩诃萨离杂作意,不离一切智智相应作意,我当于中常同彼学。』

「庆喜当知!若菩萨摩诃萨能如是学,菩提资粮速得圆满。若菩萨摩诃萨如是学时,与诸菩萨摩诃萨众名平等学」

《大般若波羅蜜多經》卷518〈3 會.23 巧便品〉:「

佛告善現:「若菩薩摩訶薩見有男子或有女人現為非人之所魅著,受諸苦惱不能遠離,便作是念:『若諸如來、應、正等覺知我已得清淨意樂,授我無上正等菩提不退轉記;若我久發清淨作意,求證無上正等菩提,遠離聲聞、獨覺作意,不以聲聞、獨覺作意求證無上正等菩提。若我當來必得無上正等菩提,窮未來際利益安樂諸有情類。若十方界現在實有無量如來、應、正等覺說微妙法利樂有情,彼諸如來、應、正等覺無所不見、無所不知、無所不解、無所不證,現知、見、覺一切有情意樂差別,願垂照察我心所念及誠諦言。若我實能修菩薩行,必獲無上正等菩提,救拔有情生死苦者,願是男子或此女人,不為非人之所擾惱,彼隨我語即當捨去。』是菩薩摩訶薩作此語時,若彼非人不為去者,當知未得不退轉記。是菩薩摩訶薩作此語時,若彼非人即為去者,當知已得不退轉記。

「復次,善現!有菩薩摩訶薩未善修學布施、淨戒、安忍、精進、靜慮、般若波羅蜜多,未善安住內空乃至無性自性空,未善安住真如乃至不思議界,未善安住苦、集、滅、道聖諦,未善修學四念住乃至八聖道支,未善修學四靜慮、四無量、四無色定,未善修學八解脫乃至十遍處,未善修學空、無相、無願解脫門,未善修學陀羅尼門、三摩地門,未入菩薩正性離生,未具修行一切佛法,遠離菩薩方便善巧,未免惡魔之所惱亂,於諸魔事未能覺知,不自度量善根厚薄,學諸菩薩發誠諦言,便為惡魔之所誑惑。是菩薩摩訶薩見有男子或有女人,現為非人之所魅著,受諸苦惱不能遠離,即便輕爾發誠諦言:『我若已從過去諸佛,受得無上正等菩提不退轉記,令是男子或此女人,不為非人之所擾惱,彼隨我語速當捨去。』是菩薩摩訶薩作此語已,爾時惡魔為誑惑故,即便[1]驅逼非人令去。所以者何?惡魔威力勝彼非人,是故非人受魔教勅即便捨去。

「是菩薩摩訶薩見此事已,歡喜踊躍作是念言:『非人今去是吾威力。所以者何?非人隨我所發誓願,即便放此男子、女人,無別緣故。』是菩薩摩訶薩不能覺知惡魔所作,謂是己力[2]妄生歡喜,恃此輕弄諸餘菩薩言:『我已從過去諸佛受得無上正等菩提不退轉記,所發誓願皆不唐捐,汝等未蒙諸佛授記,不應相學發誠諦言,設有要期必空無果。』是菩薩摩訶薩輕弄毀[3]訾餘菩薩故,妄恃少能,於諸功德生長多種增上慢故,遠離無上正等菩提,不能證得一切智智。是菩薩摩訶薩以無方便善巧力故,生長多種增上慢故,毀[4]訾輕蔑餘菩薩故,雖勤精進而墮聲聞或獨覺地。是菩薩摩訶薩薄福德故,所作[5]善業、發誠諦言皆動魔事。是菩薩摩訶薩不能親近供養恭敬、尊重讚歎真善知識,不能請問得不退轉菩薩行相,不能諮受諸惡魔軍所作事業,由斯魔縛轉復堅牢。所以者何?是菩薩摩訶薩不久修行布施、淨戒、安忍、精進、靜慮、般若波羅蜜多,乃至遠離方便善巧,故為惡魔之所誑惑。是故,善現!諸菩薩摩訶薩應善覺知諸惡魔事。

「復次,善現!云何菩薩摩訶薩不久修行布施、淨戒、安忍、精進、靜慮、般若波羅蜜多,乃至遠離方便善巧,故為惡魔之所誑惑,勸諸菩薩應善覺知?謂有惡魔,為誑惑故,方便化作種種形像,來至菩薩摩訶薩所,作如是言:『咄!善男子!汝自知耶?過去諸佛已曾授汝大菩提記,汝於無上正等菩提決定當得不復退轉。汝身父母、兄弟、姊妹、親友、眷屬乃至七世名字差別我悉善知,汝身生在某方、某國、某城、某邑、某聚落中,汝在某年、某月、某日、某時、某宿相王中生。』如是惡魔若見菩薩稟性柔軟,諸根昧鈍,便詐記言:『汝於先世所稟根性已曾如是。』若見菩薩稟性剛強,諸根明利,便詐記言:『汝於先世所稟根性亦曾如是。』若見菩薩居阿練若,或常乞食,或受一食,或一坐食,或一鉢食,或居塚間,或居露地,或居樹下,或糞掃衣,或但三衣,或常坐不臥,或如舊敷具,或少欲,或喜足,或樂遠離,或樂寂定,或具正念,或具妙慧,或不重利養,或不貴名譽,或好廉儉,不塗其足,或省睡眠,或離掉舉,或好少言,或樂軟語,如是惡魔見此菩薩種種行已,便詐記言:『汝於先世亦曾如是。所以者何?汝今成就如是如是殊勝功德,世間同見,先世定應亦有如是殊勝功德,應自慶慰無得自輕。』

「是菩薩摩訶薩聞此惡魔說其過去當來功德,及說現在親友自身名等差別,兼歎種種殊勝善根,歡喜踊躍生增上慢,凌蔑毀罵諸餘菩薩。爾時,惡魔知其闇鈍起增上慢凌蔑他人,復告之言:『汝定成就殊勝功德,過去如來、應、正等覺已授汝記,汝於無上正等菩提,定當證得不復退轉,已有如是瑞相現前。』是時,惡魔為擾亂故,或矯現作出家形像,或矯現作在家形像,或矯現作父母、兄弟、姊妹、親友、梵志、師主、天、龍、藥叉、人、非人等種種形像,至此菩薩摩訶薩所,作如是言:『過去如來、應、正等覺,久已授汝大菩提記。汝於無上正等菩提,決定當得不復退轉。所以者何?諸不退轉地菩薩摩訶薩功德狀相,汝皆具有,應自尊重,勿生猶豫。』時,此菩薩聞彼語已,增上慢心轉復堅固。

「善現當知!如我所說實得不退轉菩薩摩訶薩諸行、狀、相,是菩薩摩訶薩實皆非有。善現當知!是菩薩摩訶薩魔所執持,為魔所嬈不得自在。所以者何?是菩薩摩訶薩於得不退轉菩薩摩訶薩諸行、狀、相實皆未有,但聞惡魔詐說其德及名字等,生增上慢,凌蔑毀罵諸餘菩薩。是故,善現!若菩薩摩訶薩欲得無上正等菩提,應善覺知諸惡魔事。

「復次,善現!有菩薩摩訶薩魔所執持,為魔所魅,但聞名字妄生執著。所以者何?是菩薩摩訶薩先未修學布施、淨戒、安忍、精進、靜慮、般若波羅蜜多及餘無量無邊佛法,由此因緣令魔得便。是菩薩摩訶薩不能了知蘊魔行相、死魔行相、天魔行相、煩惱魔行相,由此因緣令魔得便。是菩薩摩訶薩不能了知色蘊、受蘊、想蘊、行蘊、識蘊及餘無量法門,亦不了知有情諸法名字實相所謂無相。

由此因緣令魔得便,方便化作種種形像,告此菩薩摩訶薩言:『汝所修行願行已滿,當得無上正等菩提。汝成佛時當得如是勝妙功德尊貴名號!』謂彼惡魔,知此菩薩長夜思願:『我成佛時當得如是功德名號!』隨其思願而記說之。時,此菩薩遠離般若波羅蜜多,無方便善巧故,聞魔記說,作是念言:『此人奇哉!為我記說當得成佛功德名號,與我長夜思願相應。由此故知過去諸佛必[1]已授我大菩提記,我於無上正等菩提決定當得不復退轉。我成佛時必定當得如是功德尊貴名號。』是菩薩摩訶薩如[2]如惡魔、或魔眷屬、或魔所執諸沙門等記說當來成佛名號,如是如是憍[3]慢轉增:『我於未來定當作佛,獲得如是功德名號,諸餘菩薩無與我等。』

「善現當知!如我所說已得不退轉菩薩摩訶薩諸行、狀、相,此菩薩摩訶薩皆未成就,但聞魔說成佛虛名,便生憍慢輕弄,毀蔑諸餘菩薩摩訶薩眾。是菩薩摩訶薩由[4]起憍慢,輕弄毀蔑諸餘菩薩摩訶薩故,遠離無上正等菩提。是菩薩摩訶薩遠離般若波羅蜜多,無方便善巧故,棄善友故,常為惡友所攝受故,當墮聲聞或獨覺地。

善現當知!是菩薩摩訶薩或有此身還得正念,至誠悔過捨憍慢心,數數親近、供養恭敬、尊重讚歎真淨善友。彼雖流轉生死多時,而後復依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漸次修學,當證無上正等菩提。

善現當知!是菩薩摩訶薩若有此身不得正念,不能悔過,不捨慢心,不樂親近、供養恭敬、尊重讚歎真淨善友。彼定流轉生死多時,後雖精進修諸善業,而墮聲聞或獨覺地。譬如苾芻求聲聞者,於四重罪若隨犯一,便非沙門、非釋迦子,彼於現在定不能得預流等果。妄執虛名菩薩亦爾,但聞魔說成佛空名,便起慢心,輕弄毀蔑諸餘菩薩摩訶薩眾,當知此罪過彼苾芻所犯四重無量倍數。置彼苾芻所犯四重,此菩薩罪過五無間亦無量倍。所以者何?是菩薩摩訶薩實不成就殊勝功德,聞惡魔說成佛虛名,便自憍慢輕餘菩薩,是故此罪過五無間。由此當知若菩薩摩訶薩欲證無上正等菩提,應善覺知如是記說虛名號等微細魔事。

「復次,善現!有菩薩摩訶薩修遠離行,謂隱山林、空澤、曠野,居[5]阿練若宴坐思惟。時,有惡魔來到其所,恭敬讚歎遠離功德,謂作是言:『善哉!大士!能修如是真遠離行。此遠離行,一切如來、應、正等覺共所稱讚,天帝釋等諸天神仙皆共守護、供養尊重,應常住此勿往餘處。』善現當知!我不讚歎諸菩薩摩訶薩居阿練若、曠野、山林宴坐思惟修遠離行。」

爾時,善現便白佛言:「諸菩薩摩訶薩應修何等餘遠離行,而佛不讚居阿練若、曠野、山林,棄勝臥具思惟宴坐遠離功德?」

佛告善現:「諸菩薩摩訶薩若居山林、空澤、曠野、阿練若處,若住城邑、聚落、王都喧雜之處,但能遠離煩惱惡業及諸聲聞、獨覺作意,行深般若波羅蜜多及修諸餘勝妙功德,是名菩薩真遠離行。此遠離行,一切如來、應、正等覺共所稱讚,諸佛世尊共所開許,諸菩薩眾常應修學,若晝若夜應正思惟,精進修行此遠離法,是名菩薩修遠離行。此遠離行不雜聲聞、獨覺作意,不雜一切煩惱惡業,離諸喧雜畢竟清淨,令諸菩薩疾證無上正等菩提,利樂有情常無斷盡。善現當知!惡魔所讚隱於山林、空澤、曠野、阿練若處棄勝臥具宴坐思惟,非諸菩薩真遠離行。所以者何?彼遠離行猶有喧雜,謂彼或雜惡業煩惱,或雜聲聞、獨覺作意,於深般若波羅蜜多,不能精勤信受修學,不能圓滿一切智智。

「善現當知!有菩薩摩訶薩雖樂修行魔所稱讚遠離行法,而起憍慢不清淨心,輕蔑、毀[6]訾諸餘菩薩摩訶薩眾,謂有菩薩摩訶薩眾雖居城邑、聚落、王都而心清淨,不雜種種煩惱惡業及諸聲聞、獨覺作意,精勤修學布施、淨戒、安忍、精進、靜慮、般若波羅蜜多廣說乃至一切相智,嚴淨佛土、成熟有情,雖居憒閙而心寂靜,常勤修習真遠離行。彼於如是真淨菩薩摩訶薩眾,心生憍慢輕弄、毀訾、誹謗、凌蔑。

「善現當知!是菩薩摩訶薩遠離般若波羅蜜多,無方便善巧故,雖居曠野百踰繕那,其中絕無諸惡禽獸、蛇蝎、盜賊,唯有鬼神、[7]邏剎娑等遊止其中。彼居如是阿練若處,雖經一年、或五、或十、或復乃至百千俱胝,若過是數修遠離行,而不了知真遠離行,謂諸菩薩摩訶薩眾,雖居憒閙而心寂靜,遠離種種煩惱惡業及諸聲聞、獨覺作意,發趣無上正等菩提。

善現當知!是諸菩薩雖居曠野經歷多時,而雜聲聞、獨覺作意,於彼二地深生樂著,依二地法修遠離行,復於此行深生耽染。彼雖如是修遠離行,而不稱順諸佛之心。

「善現當知!我所稱讚諸菩薩摩訶薩真遠離行,是菩薩摩訶薩都不成就,彼於真淨遠離行中亦不見有相似行相。所以者何?彼於如是真遠離行不生愛樂,但樂勤修聲聞、獨覺空遠離行。善現當知!是菩薩摩訶薩修不真淨遠離行時,魔來空中,歡喜讚歎告言:『大士!善哉!善哉!汝能勤修真遠離行,此遠離行一切如來、應、正等覺共所稱讚。汝於此行精勤修學,疾證無上正等菩提。』

善現當知!是菩薩摩訶薩執著如是二乘所修遠離行法以為最勝,輕弄毀蔑住菩薩乘,雖居憒閙而心寂靜成調善法[1]諸苾芻等,言彼不能修遠離行,身居憒閙心不寂靜無調善法。

「善現當知!是菩薩摩訶薩於佛所讚住真遠離行菩薩摩訶薩輕蔑毀訾,謂居憒閙心不寂靜,不能勤修真遠離行;於諸如來、應、正等覺所不稱讚住真喧雜行菩薩摩訶薩尊重讚歎,謂不喧雜,其心寂靜,能正修行真遠離行。善現當知!是菩薩摩訶薩於應親近恭敬供養如世尊者,而不親近供養恭敬,反生輕蔑;於應遠離,不應親近恭敬供養如惡友者,而反親近供養恭敬如事世尊。

善現當知!是菩薩摩訶薩遠離般若波羅蜜多,無方便善巧故,妄生種種分別執著。所以者何?彼[2]作是念:『我所修學是真遠離,故為非人稱讚護念。居城邑者身心擾亂,誰當護念恭敬讚美是菩薩摩訶薩?』由此因緣,心多憍慢,輕蔑毀[*]訾諸餘菩薩摩訶薩眾,煩惱惡業晝夜增長。

「善現當知!是菩薩摩訶薩於餘菩薩摩訶薩眾為旃[3]茶羅,穢污菩薩摩訶薩眾。雖似菩薩摩訶薩相,而是天上人中大賊,誑惑天、人、阿素洛等,其身雖服沙門法衣,而心常懷盜賊意樂。諸有發趣菩薩乘者,不應親近供養恭敬、尊重讚歎如是惡人。所以者何?此諸人等懷增上慢,外似菩薩內多煩惱。

「是故,善現!若菩薩摩訶薩真實不捨一切智智,不棄無上正等菩提,深心欲求一切智智,欲得無上正等菩提,普為利樂諸有情者,不應親近供養恭敬、尊重讚歎如是惡人。

「善現當知!諸菩薩摩訶薩常應精進修自事業,厭離生死,不著三界,於彼惡賊旃[4]茶羅人,常應發生慈、悲、喜、捨,應作是念:『我不應起如彼惡人所起過患,設當失念如彼暫起,即應覺知令速除滅。』是故,善現!諸菩薩摩訶薩欲證無上正等菩提,當善覺知諸惡魔事,應勤精進遠離除滅如彼菩薩所起過患,勤求無上正等菩提。

「復次,善現!若菩薩摩訶薩增上意樂,欲證無上正等菩提,常應親近供養恭敬、尊重讚歎真淨善友。」

爾時,善現便白佛言:「何等名為諸菩薩摩訶薩真淨善友?」

佛告善現:「一切如來、應、正等覺是諸菩薩真淨善友,一切菩薩摩訶薩眾亦是菩薩真淨善友,諸有聲聞及餘善士,能為菩薩摩訶薩眾宣說開示,分別顯了布施、淨戒、安忍、精進、靜慮、般若波羅蜜多相應法門令易解者,亦是菩薩真淨善友。......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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